踏进国门、看见国旗的那一瞬间

2017-06-17 23:49

他们有许多共同的生活经历,却又有着不同的工作内容。他们是相濡以沫的夫妻,但又保持了相对独立的人格。回国后,陈茹玉在南开大学校长杨石先的安排下,为了国家大办农业的需要,开始了她毕生从事的有机磷化学和农药化学的研究工作,并筹建两个研究室。当时,我国的农药化学事业基本是一片空白,而果树蔬菜的虫害十分严重。在陈茹玉的带领下,终于合成了效果很好的有机磷杀虫剂敌百虫,和防治小麦锈病的灭锈一号。这些研究成果投入生产和使用后,填补了我国农药的空白,也为我国遭受严重病虫害的农业挽回了巨大的损失。1962年,陈茹玉作为全国唯一的一所元素有机化学研究所的创始人之一,也创建了国家第一批重点学科、第一批博士点、第一批博士后流动站、第一批国家重点实验室和国家农药工程研究中心。

在美国时,何炳林在公司研究农药及用于水处理的药物。回国前,有同事要他帮忙买离子交换树脂,何炳林写信去买,结果接到回信说这个不能卖,因为是不能出国的国防用品。于是何炳林展开了调查,得知这种树脂可用于提取原子弹的原料铀。他决定不搞农药了,而是改为研究离子交换树脂,因为美国有原子弹,中国也得有原子弹,才能不被欺负。回到南开园,何炳林利用带回来的当时国内不能生产的5公斤二乙烯苯和10公斤乙烯,开始了我国最早的离子交换树脂研究。仅用了两年时间,他就成功合成出世界上当时所有主要的离子交换树脂品种,其中就包括苯乙烯强碱201树脂,为我国国防部门成功提取核燃料铀、为我国原子能工业的诞生、为我国首颗原子弹的成功爆炸都作出了卓越贡献。1958和1959年,毛泽东、周恩来先后到南开大学何炳林的实验室和生产车间视察。何炳林也因此被誉为中国离子交换树脂之父。

世人皆知,何炳林以研究离子交换树脂和吸附树脂著称,陈茹玉则以研究新农药和具有生物活性的有机磷化合物闻名。殊不知,他们曾经都是农药研究领域的翘楚,完全可以一路携手并肩走下去,后来分道扬镳全是为了祖国的需要。

1953年秋,何炳林得知中美将在日内瓦进行停战谈判,便与十几位同学和朋友联名给南开校友周总理写信,要求回国。1954年周总理率政府代表团参加日内瓦会议时,他们向国际知名人士呼吁,配合了周总理在日内瓦与美国代表团的谈判,抗议美国阻挠他们回国。经过多轮谈判,1955年春,美国政府终于同意何炳林等人回国。

他们有许多共同的生活经历,却又有着不同的工作内容。他们是相濡以沫的夫妻,但又保持了相对独立的人格。

三年后,夫妇俩在印第安纳大学获得化学博士学位,准备回国。怎料中美双方在朝鲜半岛的激战正在进行,这场战争使中美两国的关系降至冰点,美国政府规定,理工科的中国留学生一律不准回国,违者将判五年监禁。何炳林和陈茹玉的回国申请多次遭拒,移民局甚至扣押了他们的护照,并谎称扔掉了,没有了,陈茹玉却一点都不怕,说没有我也要回国,你再给我弄一个来。他们因此被怀疑是中共党员,住宅曾被搜查。

何炳林曾开玩笑说:都搞一个专业,不就成了夫妻店了?近亲繁殖不利于学术发展。发表论文时一篇文章有两个人的名字,多不好。

回国的愿望成了泡影,何炳林只好到美国纳尔哥化学公司工作。他的才干和优异的工作成绩受到公司的重视,被聘为高级研究员。公司一年晋升他两次,加三次薪,他却表示不管给我多少钱,都留不住我。于是,他一面工作,一面四处奔走呼吁,继续向美国政府递交回国申请书。美国移民局因此多次对他们夫妇进行审讯,并明确表示不准他们回国。

各垦处女地

等解放了就回来。夫妇二人出国时都说,深造是为了学成报国,但他们不曾预知,回国的路竟然走得这样艰辛。

临行前,美国国务院寄来永久居留美国的申请表格,企图动摇军心,何炳林毫不犹豫地把信撕毁了。当时美国对中国采取了全面封锁、禁运政策,夫妇二人还是想方设法把平时搜集的大量科技资料化整为零,分期分批地寄给国内的亲友。他们还用自己的积蓄买回了国内工作急需的仪器和化学试剂,装在一只破旧箱子里。海关移民局注意到他们有这么多行李,就说要逐一检查。何炳林害怕了,情急之下,他给了检查人员10块钱,终于顺利过境。这或许是何先生一生中唯一一次走后门。

1956年,何炳林和陈茹玉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。踏进国门、看见国旗的那一瞬间,陈茹玉流泪了。早年挥别幼子她没有哭,后来何先生过世她也没有哭,但这一次,她情难自禁。

终于回到了阔别10年的祖国,何炳林和陈茹玉第一时间来到母校南开大学,并在恩师杨石先的邀请下,同时进入化学系担任教授。夫妇二人住进了东村一所简陋的平房小院里,开始了中国科学家的生活。

新中国成立时,陈茹玉已经考入了何炳林所在的南加州大学,两人再次同窗共读。他们还参加了留美科学工作者协会,它是在周恩来运筹之下成立的进步组织,主要工作是协助中国留学生回国。陈茹玉到美国的第二年,他们的二儿子出世了。陈茹玉在孩子出生几天后便出现在了实验室。为了通过两门外语的博士学位预试,清早起来,他们轮流一手抱小孩,另一手拿着德文或法文书学习。那时,他们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的觉。就这样,不到一个月,他们的两门外语都通过了。

1956年,何炳林和陈茹玉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。踏进国门、看见国旗的那一瞬间,陈茹玉流泪了。

每周一三五的早上,准点来到南开大学元素有机化学研究所上班,这个习惯陈茹玉一直坚持到86岁。在85岁高龄时,她还带领着一个博士和硕士的团队,进行抗癌新药物的研究。她认为,癌症是世界上最难治的疾病,植物病毒则是农业上难解决的病害,从事这两方面的科学研究是21世纪人口与健康和国计民生的重要课题。新报记者 王虹

锦书寄学长 万里归乡梓

不开夫妻店

陈茹玉说过,当时国内元素有机化学研究还是一片处女地,我是根据国家需要确定自己的研究方向的。上世纪70年代,防除野燕麦的燕麦敌2号、除草剂磺草灵、植物生长调节剂矮健素都在她的手中相继问世。80年代,她更上一层楼,不仅研究成功能使大豆、花生等作物产量增加10%到30%的七八四一号植物生长调节剂,她所在的元素所也成为我国唯一的农药筛选中心。此外,她还进军天然产物农药的研究领域,努力闯出一条创新我国农药的路子来。

1981年,何炳林以63岁高龄开辟新的事业,成为首个在生物医用高分子领域发表论文的中国人。研究方向拓展到生物医用材料后,何炳林主持研制出一系列高选择性吸附分离功能高分子材料。南开大学开发生产出远销海外的微米级固相有机合成载体,成为世界上同类产品的两个生产基地之一。何炳林的工作大都具有开创性,正是这些开创性工作奠定了他的大师地位。直到今天,离子交换树脂技术仍是我国高分子工业里唯一无须引进的技术,且在世界具有领先地位。